2003年至今中国最走红的报刊新闻文体是什么,新闻时评。它比以往的深度报道还走红,产生了一稿多投和千字千元的产销两旺景象,甚至到了以“你们全家都是时评家”骂人的地步。
有人认为新闻时评与杂文不应混为一谈,它按传媒操作分类可算是言论,按文本价值分类可算是观点竞争力。
新闻时评的大行其道,与网络开通言路和媒体竞争密切相关,对社会意见的民主表达和正义的及时获得声援功不可没;但显然新闻时评本身也存在问题,它的缺乏节制和泛观点化可能使之成为说了等于没说的一文不值的东西,而大量愤青式的时评令很多时评家的弱智和力不从心无所遁形。虽然现在正值时评家的花样年华,但不是每个人靠讲大道理、显示道德优越感和一脸的正气凛然就能吃上这碗饭。为正义说话的时评家不得不面临的问题是:怎么为正义说话?
资讯时代的观点竞争力
梅量的资讯每日从世界各个角落溢出,谁为公众厘清重点,看到世界的真相和新闻背后的真相?——专门提供观点的新闻时评正好派上用场。一篇精到的200字时评,其揭示新闻真相的深刻性和洞察力甚至可以超过一篇一万字的长篇报道。
时评在中国传媒一直以“本报(刊)评论员”和言论栏目的形式存在,但在过去两年蔚为大观,许多都市类报纸以整版辟出时评空间,甚至侵占了原本属于文学副刊的领地。凤凰卫视近半的自办固定节目都以观点竞争力为主打,正如其领头人刘长乐所言,该台瞄准的是华语媒体在覆盖市场的话语权。央视在新闻频道推出之后,明显地增加了如“央视论坛”这类节目来提升观点竞争力,营造新的传媒话语场。而网络,言论自由是其天生禀性,意见互动是其独家优势。近两万字的长篇时评《深圳,你被谁抛弃?》于2002年11月16日下午在人民网强国论坛和新华网发展论坛分别发出之后,流布网络,直达地面,展示了网络舆论力量在中国的兴起。一场“2003全国时评大赛”,便加入了大量网友参与的元素。
时评的恶习,愤怒的拳头,狡猾的枪
今天的新闻时评有两大恶习,一是像愤怒的拳头,二是像狡猾的枪。
“时评家们需要定期发泄一下怒火。”时评编辑李方针对原安徽毫州市委书记李兴民花了两百多万搞全市大阅兵的新闻引起时评家们口诛笔伐的现象评价说“如果把历史比作灯泡,按很多时评家的思维习惯,拿‘为什么不’一插准亮而且大放光明。”
当时评家变成只懂常识、只会说教大道理、只会打太平拳的愤青,时评很难不成为一只愤怒的拳头。时评家躲在电脑背后的安全角落,注意着各种已虞定局或必成定局的新闻事件,对已查办的坏人习惯性地踏上一只脚,再满怀正义感地补上一拳。他们不负责解决问题,也不负责对事件内幕进行追踪报道。
时评有时还像电影《国产零零漆》中周里驰手里那支狡猾的枪。一位时评家在私下场合向人传授的时评写作真经“八写八不写”:写远不写近、写外不写内、写下不写上、写虚不写实、写古不写今、写热不写冷、写众不写寡、写短不写长。与此相类,有人也总结了时评八大“怪”:热转载、冷原创;稿多投,不避让;你发我,我发你;为抬杠,饰两角;盲跟风,凑热闹;讲时效,太浮躁;褒本地,批外地;重专家,轻公众。
这些都在令时评变成单调乏味和边缘化,最终把时评的作用降至于零。
怎么为正义说话?
好的专栏作家、好的记者、好的专家都可以是好的时评家,但这批好时评家的数量一定不会太多。在这时,许多人提及沃尔特?李普曼,一个把时事政论专栏《今日与明日》开了33年之久的美国报人,他的时事政论是“美国九任总统的必读书”。2003年6月,一个“中国存在西方式的专栏作家吗?”的话题在传媒网络引起热烈讨论;8月,一篇“写好时政评沦真的很不容易”激起时评人愤起辩论,共同把地评家的素质与资质问窟摆上台前。
一个记者出身的好时评家必须有深喉(内幕提供者),或者自己就是深喉,他一定要比公众知道得更多井能提供更多以供公众判断。他精研时局,了解大势,在允许的言论尺度中说得最进去到最远;他并不徒有正义感,或只做事件的表面分析,而更多着眼于未来以言论来建设出新气象;他熟知体制的利弊,亦知人心的机关,所以言论的启发性远重说教。专家出身的好时评家则更加注重以专业认知为时评逻辑或佐证,好的专栏作家会令笔下的时坪口感更佳而不似易碎晶。总之,人人都能为正义说话,但时评寡的声音不是附和,而是附加;不是只评论已发生的事情,更能预见将发生的事情。
时评热了,但时评家尚未成熟,它需要更有思想和思考能力的人加入它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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